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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铜器修复三部曲
上传时间:2012-02-16 信息来源:盛世青铜论坛

3000多年前,商朝上至君王,下至百姓,都嗜酒,在众多青铜器皿中,酒器占了很大一部分。河南商城遗址是青铜器发源地。为了新馆开放,郑州博物馆把压箱底宝贝送到南京博物院“求医”。昨天,在南博一个工作室内,记者有幸看到了这批宝贝,它们都是和酒沾边的器具,有非常雅致的名字:爵、斝(jiǎ)、罍(léi)、觚(gū)。这些宝贝都是难得一见的,连南博这样响当当的博物馆都没有收藏。

  [铸造]

  一枚铜片实现青铜薄壁

  大肚子的罍,长鼻子的爵,宽嘴巴的觚,边上带“小蘑菇”的斝……给青铜器“疗伤”的过程,就是破解它们“密码”的过程。南京博物院技术部主任、副研究员王金潮说:“这些都是在河南商城出土的青铜器,他们一共拿来20多件,准备春节前先把一批大的青铜器修好。”

  记者拿起桌上一个有三足带把手的青铜器端详,“这个叫‘斝’。因为商朝资源匮乏,所以古人在制造这些青铜器时就把它们造得很薄,一般都控制在二三毫米。”把容器壁做得这么薄可是个技术活,几千年前的商代,是怎么做到的?王金潮拿起另外一个青铜器,“做这个青铜器有两个模,一个内模,一个外模,浇铸时把内模套在外模内,再从空隙中把铜水注入,冷却后就成了青铜器。因为青铜器的壁很薄,内模和外模之间的空隙就很小,古人想到一个办法,用二三毫米厚的铜片从底部垫进空隙,保证距离,然后注入铜水,由于铜水温度很高,铜片也随之熔化并混合在一起了。”

  “由于很多青铜器皿的底部由三个尖足支撑,一般的木桌容易被它们的尖足破坏,所以当时专门用了一种铜镜作为制作这种青铜器的案板。”王金潮说,陕西省宝鸡市曾出土过一整套青铜器制造工具。

  [温酒]

  一丝炭痕泄露酒器用途

  在王金潮摆满各式各样修复工具的工作室内,有一个大大的水池,纯净水里泡着几个带有泥巴的青铜器。水池前仰放着几个爵,三根细足,橄榄形的底,底部还有些黑色,类似于常在古装剧里看到达官显贵们喝酒用的酒器,掂在手里,很重。“它们叫‘二里头铜爵’,在商代只有王侯级别的人才有资格使用铜爵,一般百姓喝酒,只能用陶制器皿。你们看到的黑色部分是商代王侯们使用时烟熏过的痕迹,现在已经成炭了,几万年都不会消失的,我们也是从这里得知它不仅用来喝酒,也可以和斝一样用来温酒。”王金潮说,斝和爵都是商早期的主要温酒器,它的三空足和器腹相连,加热迅速,便于温酒。“古时,常从一堆火中取一小段燃着的木条来烧爵和斝,为了防止烟熏,古人还会在爵上盖一小块布遮挡烟尘。”


  [仪态]

  一对短柱保持喝酒仪态

  在爵的流部和腹部之间,两边各有一段小小的突起的短柱,这根小短柱,对于古人控制喝酒时的仪态大有用处。

  “这个小短柱,是商代王侯们用来保持喝酒仪态用的。古人喝酒不像现在人‘感情深,一口闷’。在商代,使用爵饮酒的都是王侯级别的贵族,他们都是小口呷酒,这双柱就对他们的仪态有限制作用,使他们不会仰头一饮而尽。”

  “不过我从它铸造的角度看,觉得还有一种可能。”王金潮拿起另外几种青铜器,记者看到,除了爵,斝、鬲和罍的口上也有类似的双柱,只是斝的双柱多了些装饰,在顶部加了一个蘑菇状的盖子。“我觉得这多出来的两段是为了解决浇铸上的问题。爵由多个模相连浇铸而成,体积小的流部和体积较大的腹部冷却的速度不同,流部比腹部先冷却成型,这样在浇铸后流部和腹部间就出现了一道缝隙,这时再往缝隙里注入铜水用来封堵,起到了连接的作用。到了后来,艺人们也习惯了双柱的存在,于是进行艺术加工作为装饰,以至于在后期,这个问题已经解决后,他们仍习惯在顶部做这样的两个装饰物。”

[误国]


  一种风气误了一代王朝

  现在人们常用“酒池肉林”来形容生活奢侈。这夸张的“酒池”在商朝是真实存在的。“商晚期的帝王和贵族都酗酒成性,祭祀时酒器也是礼器,所以酒器比较发达,几乎具备了各种造型。比如酒器中的彝通常做成动物形,如牛、羊、鸟等,这种器物造型优美,艺术性比较高。”

  “由于商人太过好酒,后来的周王就认为商的灭亡是喝酒喝的,所以从上到下禁止喝酒。到了后来,周王为防止人们在祭祀时偷偷喝酒,干脆下令禁止制造酒器,所以到了西周中期,像爵、斝等青铜酒器就逐渐消失了。”提到曾在电视剧《三国演义》里看到孙权、诸葛亮用爵喝酒的场景,王金潮笑着说:“那是玩玩的,三国时早就没有爵了!”王金潮说,由于周朝时国都从河南迁到陕西,所以大多数青铜酒器都发现在河南境内,其他省份极少留存。

  ■链接

  青铜器修复三部曲

  郑州博物馆的20多件青铜器,由于年代太久远,它们有的只剩下一个底部,有的烂成了好几块,缺胳膊少腿已是稀松平常。但王金潮却能把它们“起死回生”。

  第一步:洗澡

  进入南博的青铜器修复室,仿佛进入了一个作坊,地上有铁砧、锤子,桌上有锉、天平、酒精、烙铁、砂纸和万能胶,修复人员系着大围裙坐在台灯前敲打刻画,身边放着修复好的爵、斝、鬲、罍、觚等青铜器。

  王金潮指着地上的宝贝说,“凡是到我这里来的都需要修修补补,有些都缺胳膊少腿了。”修复的第一步,就是给生病的青铜器洗纯净水澡。“洗澡主要是把青铜器上的泥土洗掉。这些文物上面都有厚厚的一层附着物,蒙在青铜器上,遮住了各种纹饰,纯净水清洗可以让青铜器的纹饰露出来。”之所以要用纯净水是因为纯净水中不含有对青铜器有害的离子。

第二步:补缺

  这批青铜器都已残损,用什么来补上残缺部分?王金潮告诉记者,首先用紫铜补齐器型,然后用一种合金铜进行焊接。这种合金铜是修补空调冷凝管的材料,熔点只有120℃,因此便于焊接。

  给青铜器洗完澡,接下来就是将青铜器的残片进行细致的拼对和整形。“好在这次送修的文物都有比较完整的同类器物出土,我们只需要对照图录来进行修复就行了。”王金潮告诉记者,修复时先用紫铜将缺失的部分补上,这有点像是先做个铜胎,然后再用进口的合成铜做表面。

  第三步:做纹饰

  用紫铜把青铜器焊接后,就是做纹饰了,所有的青铜器都有纹饰,有饕餮纹,有回形纹……这些纹饰都是专家们根据青铜器纹饰都是对称的原则,用钢刀一点点雕刻出来的。“由于合成铜质地相对较软,我们就在这层上雕刻青铜器的纹饰,而这一步就是在重复古代工匠的工艺,只不过古人刻的是范,而现在就直接在铜上刻。由于修复部分全部是采用低温焊接的方法和文物连接起来,所以一旦需要拆除,也会比较容易。王金潮说,那叫可逆性修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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